目前分類:故事的開頭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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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覺,部落格已經po了五百篇文章,還有一百多篇寫了一半的草稿。蛛絲馬跡的文字寫著蛛絲馬跡的心情,蛛絲馬跡的記憶裝著蛛絲馬跡的生活... 套句電影台詞:寫比不寫容易...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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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的開頭有點糗... 雖然全世界都知道是他幹的,這位業餘的自殺炸彈客仍在醫院昏迷中,全身包滿紗布,和一群受傷的乘客躺在一起...

警方透過監視器找到兇手,並在他住處發現類似遺書的東西,大意是:"癌症患者了無生趣,無力就醫憤世嫉俗",外加一封委託朋友代為照顧狗狗的信,證明這是一起自殺攻擊。但不可否認,這是一起失敗的自殺攻擊,因為他自己並沒死。依照電視上爆破專家的說法,比起真正的恐怖攻擊,這顆炸彈只能算是初級班的程度,業餘者所為,"可謂不幸中的大幸"。至於破案關鍵,據說是警方注意到此人受傷的部位與其他傷者不同,是近距離爆裂所致,且多集中頭部及前胸,這點引起懷疑,當然這也間接告訴你,此人是所有傷者中,傷勢最嚴重的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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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史上最大鐵路爆炸,24傷"... 媒體當然不會錯過任何"史上最大"的標題,談話性節目立刻跟進,有人驚恐有人憤怒,有人關注癌症病患了無生趣,有人關注無力就醫憤世嫉俗,有人關注大眾運輸安全,有人關注炸彈的製作流程,還有人關注動物棄養。雖然這些關注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尼伯特颱風、南海仲裁、尼斯恐攻、跨國ATM盜領及土耳其政變所取代,但真實的情況的確有點尷尬,那就是當其餘傷者陸續出院,甚至上電視接受採訪時,這位可惡的炸彈客仍在昏睡。

醫院不敢大意,因為就算所有罪證都指向此人蓄意謀殺,也得把他弄醒了才能審判,至少給檢方一個能出庭的被告。護理人員奉命細心照顧,既要照顧他的傷勢,又要照顧他的病情,既要讓他保命,還要防止外界報復式的攻擊。就這樣,病房外站著警衛,輪流保護這位業餘炸彈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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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實話,比起那些犯案後趾高氣昂等著被槍斃的俗仔來說,這位老兄算是帶種的了,至少還有勇氣自我了斷,要怪只能怪他小時候不好好唸書,學藝不精,做了一顆連自己都炸不死的自殺炸彈。當然也有人認為幸好此人學藝不精,幸好再加上他貧病交迫,窮到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,所以才無法做出更具殺傷力的東西... 兩邊的說法都對,但兩邊的說法聽起來都怪怪的。

雖然傷及無辜罪不可赦,但外界的指責在考量這種極端情境下的極端作為時都顯得略帶保留,只剩下無言的憤怒,然而沉默中似乎又帶著嘲笑與同情。其實癌症對社會的可怕不是病情,而是某種以命換命的荒謬衝動,來自無力就醫的絕望。這的確是個問題,對此,警方為了安撫人心,特別發明一個專有名詞:"孤鳥式攻擊",意思是請大家放心,這只是一個人犯罪的個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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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人心是否真的如此容易被安撫,還是人心要關注的事情實在太多而淡忘了,總之醫院最近倒是落得清靜,在媒體帶頭的關注之外,所有療程順利進行。

其實對醫院而言,治療一個患有癌症的罪犯是矛盾的,尤其此人又是一個在昏迷中且尚未受審定罪的公民。這四種情況讓原本單純的醫療陷入某種奇怪的兩難。一方面,若只針對因爆炸所引起的"傷勢"進行治療,大家都知道此人就算康復了出庭認罪也活不久,刑罰對他而言只是社會交代,並無太大意義,他甚至沒有教化所期待的"改過向善重新做人"的機會。然而這還比較單純。真正讓院方矛盾的是他的"病情",因為這些醫生們也都知道此類癌症初期的治療並不困難,只要稍加處理即可控制,但這並不在任務之內... 就這樣,媒體上那位"癌症患者了無生趣,無力就醫憤世嫉俗"的犯罪主角就在眼前,此人罪大惡極,安詳躺在也許是他這輩子第一張病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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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論是情理法或法理情,或其他組合,在媒體還沒找到關注的焦點之前,一切默默進行。

業餘炸彈客身上插滿管子繼續昏睡,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傷勢與病情竟讓醫院傷透腦筋,那些人權的、道德的、法律與醫療資源的爭辯從未停止。然而或許是醫生的天職,又或許是他們急著想擺脫這個燙手山竽,在眾多兩難又怕挨罵的矛盾裡,院方決定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,讓大家自由處理。他們非常擅長此道,對外一致的說法是"回歸醫師專業判斷",其實就是沒有立場。這樣也好,每個人得以在自己擁護的價值下,做出自己決定的行動,如同有人說:"能醫就醫,不要想太多",也有人主張:"趕快弄醒他,交給警方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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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當然還沒結束...

不被關注的日子久了實在有點無聊,卻也因此發揮極大作用。在醫護人員的各自照料下,業餘炸彈客的傷勢日有起色,紗布漸漸移除,身上的管子也越來越少,甚至連原本的癌細胞都意外獲得控制。有人暗自竊喜,也有人對這種進展嗤之以鼻,認為康復的不是重點,但無論如何,為了讓他早日甦醒面對制裁,目前治療的主軸,根據他們自己所發的新聞稿,集中在腦部受損的海馬體與內側顳葉,起因於爆炸時的強烈撞擊,導致大腦功能失常昏迷至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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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真的,為了寫這個故事,我還特地查了醫學辭典:海馬體是人類與脊椎動物大腦的重要部分,位於皮質下方。顳葉則是大腦的一葉,位於額葉和頂葉下方、枕葉前方... 這兩個不知道在哪裡的東西主要掌管人的記憶,傷者的症狀不一,小則短期昏迷,大則長期失憶。關於前者,大家興致缺缺見怪不怪,畢竟這年頭裝睡的人多的是,但關於後者,網路上倒是討論熱絡...

有人說:"他們無法想像未來,因為他們無法記得過去..."。有人補充:"因為當一個正常人在想像未來時,他們會利用過去的經驗去構建一個可能發生的情況..."。經驗主義哲學家插嘴:"是的,人總是用過去的經驗來認識現在..."。存在主義哲學家回嘴:"屁咧,過去的經驗只是以記憶的形式存在,任何記憶都必須被視為現在的經驗才有力量..."。法官說:"嗯,失憶症作為辯護的理由一般是不常見的,但若經由專業醫師確診,則另當別論..."。科學家留言:"別傻了,失憶早就不是疾病,而是一種治療,別忘了現代醫學無遠弗屆...嘿嘿"。編劇也來湊熱鬧:"還好啦,雖然忘了自己的過去,但不影響劇本進行,對他們來說,人生的故事才剛開始..."。

和所有的故事一樣。這一點也不意外,業餘炸彈客必須醒過來... 是的,他必須甦醒,必須被羈押,必須出庭認罪還給社會公道,而且為了伸張正義,他還必須讓媒體重新取得主導,甚至當眾感謝醫療團隊。比較令人意外的是"遲來的正義"這個標題並沒有引來太多關注,原因可能很多,也許和昨天的火燒車新聞有關,或者,至少我願意相信這句話已經不是重點。

就這樣,全世界都知道是他幹的,全世界也都在等他開口,沉重的眼皮與沉重的記憶正在搏鬥,因為他說的第一句話將決定另一個故事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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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故事都有開頭,至於結尾則未必,不是不想寫或還沒想到,也許是沒有或根本不需要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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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故事的開頭得從現在說起"...

這句話意味著我又坐在這裡喝咖啡,凌亂的筆跡與身後那桌自稱"姊姊"的女人們連成一氣,她們總是有辦法適時且快速說出自己的老公最近便秘、老二偏食、投保醫療保險的秘訣與蘋果究竟該如何保存等問題... 我翻閱昨天的筆記:"穿無袖上衣的男子終於決定要喝什麼了,這種猶豫與他手臂上的刺青並不協調,尤其只是點一杯熱拿鐵"。有一天下午我用藍色的筆寫下:"颱風天給人一種被迫的慵懶,外出的人似乎只是被迫不甘願待在家裡,待在家裡的人又似乎只是被迫不甘願出門"。後面還有一句:"第六下了,戴眼鏡的阿伯急著踩摩托車,他或許想趁大雨之前,把自己從第一種人變成第二種人"。急促的字跡彷彿在替他加油:"終於發動了"。讀完我竟鬆了一口氣。

姊姊們繼續說話,但話題變成兩兩交錯,"她們至少有四個人"。我當時並沒有寫下這句,只是一種推論,"通常這個時候不會出現這麼龐大的組合",於是我決定將她們的聚會定義為"姊妹掏的集體休假",感覺內心一陣微笑,"她們一定難得湊在一起"。我聽到有人說要拿出蛋糕,一陣椅子搬動,之後,四人同時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弱,混合著車聲成為背景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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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這句話我已經寫了三個禮拜,筆記裡從興奮、沮喪,漸漸轉為納悶與好奇的字跡可以作證。這當然不是第一次,夢中出現的句子在清醒的時候更具殺傷力。於是我又坐在電腦前,翻著筆記,透過鍵盤,試圖重建那個記憶中的特定時空,把玩某種文字趣味,一種企圖,關於寫作... 我原本不抱任何希望,畢竟這些日子的"現在"都卡在同一個地方,但今天感覺還好,至少目前如此,也許可以突破,希望能順利寫完(或打完)這篇。

"事情是這樣的"。我決定在鍵盤上用引號加上這幾個字,為了讓故事的開頭順利,必須給"現在"一個交代,至少是落下第一個字或第一句話的地盤。然而夢中的詛咒瞬間應驗,一場不是意外的意外就此誕生,文字與敘事從"現在"開始對立,糾纏不清自相矛盾,一個是手寫當下的直觀,一個是鍵盤當下的結構。一個來自感覺,一個來自概念... 原來這就是寫作的元凶,這三個禮拜讓我搞不定的東西。筆記與鍵盤之間上演一齣活生生的現在悲劇,而且贏的永遠是輸家。"雖不知道要投降到什麼程度,至少必須另闢戰場",我聽見自己說。也許必須承認,當手寫變成鍵盤的謄寫,感覺就輸給了概念(後來,用景穎的話說是"想法")。其實括號這句是多餘的,甚至就連後面這句也是多餘的。我又陷入敘事的陷阱,只好盡量讓文字取得主導,希望不要輸太多。"我在感覺與概念的邊緣行走,試圖在感覺變成概念之前,寫下這些文字"。嘆一口氣,心想:"盡量囉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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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中,當時那些姊姊們還在聊天。印象中,當時我已經不在乎她們說了什麼。印象中,當時正好有一位店員上來加水,我彷彿有所領悟,熄掉香菸拿出手機,看到景穎在臉書po的新文章:"人,不是一個想法",當場震驚大笑,速回:"這就是我最近在想的事"... 印象中,我匆匆下樓離開,火速回家打開電腦,當時的"現在"延續到此刻的"現在"。於是,就是現在,當發現連晚餐都還沒煮的時候,我想今天應該可以寫完這篇。

"文字在我身上流動,或快或慢,我不使它固定,而是聽之任之。在大多數情況下,我的思想模糊不清,因為它尚未被文字拴住"。我一字一句重新閱讀沙特的"嘔吐",實在不知道他這本書是怎麼寫的,那些歷時又共時的迷人交錯、敘事與描述的巧妙共存,竟來自那個沒有電腦的年代... 不知道為什麼,現在突然想到那場'姊妹掏的集體休假'應該結束了。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時候走的,希望她們各自平安回家,希望她們相約再次碰面,希望有人的老公不再便秘,有人的小孩不再偏食。雖然我從未轉頭親眼看見她們,但感謝這群姊姊,讓我可以寫完這篇,如果沒有意外,也許這輩子僅此一次,擦身而過。儘管我也不可能知道究竟擦身而過的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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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試著從文字掙脫,似乎又試著回到文字,感覺有點輕鬆,今晚應該可以安心睡覺...

我不知道故事的開頭結束了沒,但現在我決定去煮飯。今晚要做芹菜肉絲炒豆干。關機前翻到一頁筆記:這當然不是秘密,但當發現這種眉角是屬於"我"的時候,一切剩餘的時間都值得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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